祖国的花朵在歌声中成长

——20世纪中国儿童歌曲百年经典回顾

    陈  辉

    少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花朵需要阳光雨露的沐浴滋润，而音乐就是伴随人们成长的阳光雨露。有了音乐的浇灌，心灵的田地才不会荒芜，心中的花儿才不会枯萎。“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首好歌，可以深深地烙在人的脑海里，历久弥新，世代相传。

    每个人的童年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总有一个声音像号角一样在耳边响起，总有一个呼唤像春风一样在心中拂过。再苦难的岁月，再不堪回首的年代，只要有美好的歌声在我们的记忆中存在，我们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一片红花绿草，我们的耳畔就会响起小鸽子的歌唱，我们的征途就会扬起理想的风帆……

    中国儿童歌曲创作已经走过一百年的风风雨雨，让我们随着时代的脚步去追寻那些曾经在祖国的孩子们心中烙下深刻印记的儿童歌曲，聆听我们的前辈和我们自己曾经唱过的歌。温故而知新，今天，我们重听那些老歌，有一种久违了的感动，歌声传递着几代人共同的心声，歌声伴随着几代人走过烽火岁月，歌声承载着几代人的光荣与梦想。

    《放学歌》（1905），佚名填词。这首我国早期的学堂乐歌，是根据民间乐曲《老八板》的曲调填词创作的。当时，此歌有两个版本，一为《祖国歌》，一为《放学歌》。歌曲勉励学子刻苦学习，报效祖国，在当时具有十分深远的影响。许多那个时代过来的世纪老人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唱过的歌，抚今追昔，感慨万千。

    《竹马》（1912)），沈心工词曲。这首最受欢迎的学堂乐歌，歌词浅显易懂，富有童趣，曲调结构简单，旋律朗朗上口，具有鲜明的儿童特点和生动感人的音乐形象。学堂乐歌大多选用欧美、日本现成的曲调填词而成，国人自己创作的儿童歌曲显得尤为珍贵。这首歌的生命力很强，至今仍在广为流传。

    《送别》（1913），这是李叔同根据美国人奥特威作曲的一首流行于19世纪的歌曲《梦见故乡的母亲》填词而成的学堂乐歌。歌曲富有诗情画意，“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情景交融、意境深邃的歌词，配上清新典雅、惆帐眷恋的曲调，堪称“珠联璧合”。这首散发着“淡淡的哀愁、沉沉的相思”的《送别》，是学堂乐歌中流传最广的一首，80年代拍摄的电影《城南旧事》中曾以此歌作为主题歌。

    《春游》（1913），李叔同词曲。这是学堂乐歌中运用多声部创作手法谱写的一首抒情歌曲，也是我国最早的一首三部合唱曲，曾在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中长期传唱。全曲为带再现的单二部曲式，结构规整严谨，带有西洋圆舞曲风格的曲调与和声，同清新淡雅的歌词相配，描绘了一幅秀丽隽永、富于诗情画意的春景。

    《可怜的秋香》（1921），黎锦晖词曲。这是儿童歌舞剧的创始人黎锦晖最具代表性的一首儿童歌舞表演歌曲。歌曲以一个女孩的口吻，先后用了太阳、月亮、星光，分别唱出了幼年、少年和老年时牧羊女秋香孤苦伶仃的一生，叙述旧社会劳动人民的不幸遭遇。歌声催人泪下，寄寓着作者对可怜的旧社会儿童的无限同情。全曲以民间小调为素材，具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儿童语言的特点，曲调内敛、抒情，略带思索和惋惜的意味。

    《踏雪寻梅》（1933），刘雪庵词，黄自曲。这是30年代十分流行的学生歌曲，被作者收编到《复兴初级中学音乐教科书》第六册中。歌曲以轻松活泼的曲调描绘了雪霁晴朗、腊梅花香的自然景色，通过借景抒情，表现少年儿童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对幸福未来的追求和渴望。

    《卖报歌》（1933），安娥词，聂耳曲。这是人民音乐家聂耳最成功的一首儿童歌曲，作者以朴素的语言，感人的笔调，逼真地描绘了旧社会报童的困苦生活。歌曲开始处就以“啦啦啦”的简单音调，形象地模仿报童的叫卖声。节奏跳跃活泼，音调欢快自信，表达了天真可爱的小报童对新生活的向往。由于歌词简朴，曲调流畅，主题突出，形象生动，情绪乐观，此歌至今传唱不衰，受到各个时代儿童的喜爱。

    《马儿真正好》（1936），麦新词曲。作者通过明快的节奏、流畅的旋律和生动的音乐语言，把抗日救亡的内容同孩子们骑竹马做游戏的形式巧妙地结合起来，十分形象地勾画出儿童骑着竹马，模仿战士吹起冲锋号奔向战场奋勇杀敌的情景。

    《只怕不抵抗》（1937），麦新词，冼星海曲，是一首优秀的抗日儿童歌曲。歌曲以简朴的语言和动听的旋律，生动形象地反映了孩子们游戏不忘抗战，“小喇叭”“小铜鼓”已经成为他们的冲锋号和进军鼓。这也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国广大少年儿童的爱国呼声。

    《歌唱二小放牛郎》（1942），方冰词，劫夫曲。这首叙事儿童歌曲是根据一个真实的故事编写的，共有七段歌词，用抒情悠扬的民歌风格旋律叙述了抗战时期我国农村一个年仅13岁的放牛娃王二小的英雄事迹。曲调为起、承、转、合的四句体结构，采用了民歌小调中常见的羽调式写成，在优美、清新、朴素的旋律中，渗透着一种悲凉和缅怀之情，以寄托着人民对这位抗日小英雄的崇敬和怀念。

    《读书郎》（1944），宋扬词曲。“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明快的节奏、活泼的旋律、风趣的歌词，赢得了广大群众特别是少年儿童们的喜爱。这首创作于抗战胜利前夕的儿重歌曲，一直唱到今天，仍让人感到天真活泼、酣畅自然。歌曲真切地表现了少年儿童日常生活的声态、动态和神态，把好学向上的读书郎的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中国少年儿童队队歌》（1950），郭沫若词，马思聪曲。解放初期，党和国家非常重视新中国少年儿童的成长，1950年初，郭沫若同志便为新中国少年儿童写了一首队歌的歌词，著名小提琴家、作曲家马思聪为主谱了曲。1950年4月，在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召开的第一次全国少年儿童工作干部大会上，正式颁布此歌为中国少年儿童队队歌。歌曲具有一种朝气蓬勃、勇敢向上的力量。

    《红领巾之歌》（1951），叶影词，陈良曲。歌曲满腔热情地唱出了新中国少年儿童的一代英姿，鼓舞和激励他们热爱祖国、努力学习，继承父兄的战斗路程，时刻准备做一·个建设祖国的先锋。曲调明快，具有儿童音乐性格和特点。全曲为带副歌式的单二部曲式，进行曲风格，是50年代少年儿童经常演唱的一首歌。

    《劳动最光荣》（1951），金近、夏白词，黄准曲。它原为动画片《小猫钓鱼》的主题歌，后来被广大儿童们接受后，成为一首独立的优秀儿童歌曲，在全国亿万孩子们心中扎下了根。这首歌主题寓意深刻，歌词精辟，形象逼真，儿童语言十分准确。曲调具有很强的儿童音乐特点，在活泼欢乐的气氛中，向孩子们灌输了“劳动最光荣”的哲理。

    《快乐的节日》（1954），管桦词，李群曲。歌曲形象地表现了新中国少年儿童欢庆自己节日时的欢乐喜悦心情，抒发了孩子们对美好生活的赞美和向往。歌词用“小鸟”“花儿”“花园”“草地”“跳啊”等儿童语言，表现少年儿童欢乐、活泼的性格。全曲由主歌、副歌两部分组成，节奏明快，旋律优美，是一首儿童化、性格化、形象化、口语化都很强的优秀的儿童歌曲。

    《我们多么幸福》（1955），金帆词，郑律成曲。1955年，作曲家响应党中央关于“全党全国都来关心少年儿童的教育成长”的号召，为小朋友谱写了许多优秀的儿童歌曲，《我们多么幸福》就是其中的一首。这是一首活泼欢快、节奏跳荡、曲调优美的三拍子儿童歌曲，它反映了新中国孩子们的幸福生活和美好理想，表达了他们立志为祖国的明天而努力学习的愿望。这首优秀的少儿歌曲自50年代诞生以来，一直在我国少年儿童中传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1955），乔羽词，刘炽曲。这是儿童故事片《祖国的花朵》中的插曲。歌曲以抒情甜美的童声领唱与合唱，描绘了新中国的花朵们在洒满阳光的湖面上，划着小船尽情游玩、愉快歌唱的欢乐景象。歌词语言亲切生动，充满诗情画意；曲调抒情优美，层次分明，首尾呼应。这首歌堪称儿童歌曲中的经典之作，五十年后的今天，电视画面里曾有过几代人同唱《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感人场面。

    《我们的田野》（1956），管桦词，张文纲曲。这是一首优美动人的童声合唱，歌曲反映了50年代少年儿童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它以简练而质朴的歌词把祖国大自然的美景描绘得有声有色，“美丽的田野”  “碧绿的河水”“无边的稻田”“金色的鲤鱼”“成群的野鸭”等，形象地表现了活泼天真、充满幻想的儿童们赞美祖国、歌唱大自然的情怀。

    《小燕子》（1957），王路、王云阶词，王云阶曲。这是电影《护士日记》中的插曲。“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随着电影的放映，这首歌词秀丽、曲调优美的《小燕子》也插上了歌声的翅膀，飞向全国，到处被人们传唱，深受小朋友所喜爱。歌曲为单段体重复结构，五声宫调式，曲调具有江南民歌风格，极其清新自然，如同春天里的小燕子飞向祖国的四面八方。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1958），管桦词，瞿希贤曲。这首儿童叙事歌曲发表在1958年《儿童音乐》创刊号上。歌曲篇幅较长，以带再现的三段体结构写成，曲调优美，感情真挚，描写了明月当空，孩子们围坐在丰收的谷堆旁，倾听妈妈讲故事的情景。通过新旧社会的对比，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深处印下了“不忘过去苦，珍惜今日甜”的传统美德。这种忆苦思甜的形式，在当时是最普遍的教育方式，故特别能引发那一代人的共鸣。

    《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1962），周郁辉词，寄明曲。原是儿童故事片《英雄小八路》的主题歌，歌名叫《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歌曲以生动鲜明的主题和活泼向上的旋律刻画了少先队员昂首阔步、豪迈坚定的形象，词曲具有典型的儿童性格特点和进行曲风格，曾荣获第二届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作品一等奖。1978年在中国共青团十届一中全会上，被正式命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成为亿万少年儿童在团队活动和节日里的必唱曲目。

    《一分钱》（1965），潘振声词曲。这是一首适合低幼儿童演唱的叙事歌曲。它讲述了一个小朋友在马路上拾到一分钱，然后交到警察叔叔的手里，得到警察叔叔的夸奖的故事。歌词直白、通俗、口语化，节奏明快，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曲调采用了民族五声调式，朴实、简练，音乐节奏与语言节奏十分吻合，唱起来朗朗上口，宣传了拾金不昧的思想。

    《我爱北京天安门》（1970），金果临词，金月苓曲。这首优秀的儿童歌曲，以活泼、轻快、简洁、流畅的音调，朝气蓬勃的音乐形象，塑造了天真可爱的儿童对祖国伟大首都的热爱，也表达了那个时代全国人民的共同心声。它不仅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也深得国际友人的喜爱，是我国传唱最为广泛的儿童歌曲之一。

    《红星歌》（1974），魏宝贵、邬大为词，傅庚辰曲。这是故事片《闪闪的红星》的主题歌，是一首雄壮而又带有抒情性的队列歌曲。唱起这首歌，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起红军小英雄潘冬子的形象。歌曲采用带再现的三部曲式，结构完整统一，形象鲜明，曲调明朗舒展，充分展示了红军小战士的英勇形象和对党的无限忠诚。

    《少年，少年，祖国的春天》（1980），李幼容词，寄明曲。1980年3月，词作家李幼容奉命参加中国远生号科考实验，远航归来，看到早春的码头上欢迎的人群中，孩子们挥舞的鲜花和他们那花朵般的笑脸，一种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使他萌发出少年是祖国的春天的形象和赞美之情。那时正是改革开放初期，中国正跨入新的春天，于是作者用孩子们欢呼跳跃的节奏，唱出“少年，少年，祖国的春天”，洋溢着走进新时代的中国少年的一种幸福与自豪感。

    《嘀哩嘀哩》（1984），望安词，潘振声曲。这首歌曲旋律清新明丽，节奏活泼轻快，充满了春天的气息。全曲共分两部分，前半部分有四句，以问答的形式出现。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给全曲定下了一个明确的主题，这一部分的旋律较为舒展自由，节奏较为稳定。后半部分加入了衬词“嘀哩嘀哩”，节奏也丰富起来，使音乐变得更加跳跃活泼，欢歌笑语传向了天际。

    《歌声与微笑》（1986），王健词，谷建芬曲。系第一届上海国际电视节主题歌，“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清新、温馨之感扑面而宋，歌声把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的心连在了一起，是新时期最受欢迎的儿童歌曲之一。

    《种太阳》（1988），李冰雪词，王赴戎、徐沛东曲。这首歌最早是在1988年的“六一”晚会上，由作曲家王赴戎、徐沛东为一位农村小女孩发表的小诗谱曲，由银河少年电视艺术团首唱的，歌曲表现了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梦想。歌曲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由一个乐句在不同音上的模迸发展而成，讲述了一个孩子美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一颗送给南极，一颗送给北冰洋，一颗挂在冬天，一颗挂在晚上。”第二部分加了衬词“啦”，表现了孩子们欢快的心情。第三部分节奏变得舒展起来，是孩子们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一个角落，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多么美好的愿望。

    《七色光之歌》（1988），李幼容词，徐锡宜曲。“七色光”是北京电视台青少年频道的一个知名栏目，其主题歌《七色光之歌》也随着荧屏之声走进了干家万户，在全国少年儿童中广泛传唱。歌曲为二段体结构，富有动感的旋律、节奏，栩栩如生地描绘了新一代少年儿童丰富多彩的生活和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

    《同一首歌》（1990），陈哲、胡迎节词，孟卫东曲。歌曲以诗一般的语言倾诉了人们对和平、友谊的渴望，表达了我国人民和各国人民友好相处的真诚愿望。抒情的旋律圣洁而优美，  由中央电视台在当年的北京亚运会开幕式之前播出。随着中央电视台“同一首歌”栏目的推出，更使此曲风行全国，成为全国各族人民喜爱和熟悉的《同一首歌》。全曲为二段体结构，第一段抒情、恬美，特别是童声领唱，渲染了一个纯洁的向往：把同样的渴望和欢乐汇成“同一首歌”。第二段音乐上扬，情绪开始向热情、高亢发展，用歌声描绘了美好的明天。歌曲并非专门为儿童所作，但歌词里“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  “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春天把友好的故事传说”等深情的话语，颇具童真气息，沁人心脾。

    《七子之歌——澳门》（1998），闻一多词，李海鹰曲。1998年初，大型电视片《澳门岁月》的总编导在一次偶然翻阅闻一多诗集时，发现了写于七十多年前的《七子之歌》，即请祖籍广东中山的作曲家李海鹰为之谱曲。李海鹰一遍遍地吟诵闻一多的诗句，流着泪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曲子。他将潮汕民歌的特色融入其中，并从配器上也有意贴近闻一多生活的年代。编导又选中澳门培正中学小学部年仅7岁半的容韵琳小朋友担任领唱，她以夹带着浓重澳门乡音的普通话演唱，与曲调设计浑然一体。如今，这首歌已在海内外华人中引起广泛共鸣。

    新世纪，我们盼望更多更好的儿童歌曲问世，献给新时代的接班人。新世纪的少年儿童喜爱什么样的儿童歌曲?作曲家怎样顺应时代的潮流创作出广大少年儿童喜闻乐见的歌曲?音乐教育工作者向学生推广什么样的儿童歌曲?这都是值得我们音乐工作者深思的问题。最近，文化部、教育部、财政部、国家广电总局、共青团中央、中国文联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共同发起的“中国少儿歌曲创作推广计划系列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一批原创新歌脱颖而出，88首获提名奖的少儿歌曲已经揭晓。我们希望其中不乏为广大少年儿童所喜爱，在全国具有广泛影响，并经得住时间的考验的经典之作。